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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7-08-07

  袁东瑛

  

  北方的夏天很舒服,尤其傍晚,太阳的余晖照着楼体光鲜鲜地亮,云在天空悠闲地飘着,小南风吹着凉意,世界慢慢静下来,那一刻,你不会想今天遇见的烦恼,也不会去想明天的事,抿一口清茶,真是惬意。  

  这时,黏人的娃娃会跑过来让我抱,它是我养了4年的宠物狗吉娃娃,满身的小狗味,那么好闻,嗅一嗅,那是离你最近的生命,我习惯了的味道。  

  记得一次开车的路上,遇见一个在炎日下行走的女同事,她打着一把遮阳伞,汗津津地走在路上,我减了速,慢慢靠边,开了车窗,鸣笛示意她上车,她看见了我,紧走几步,边上车边抱怨:“天怎么这么热!”她关上门时,一股巨大的汗体味儿扑了过来,而就在几秒钟后,她说:“你的车怎么有一股腥味儿?”我马上意识到:是我的吉娃娃遗留在车里的味道,不止一个人说在我车上闻到狗味儿,有一次,我妹妹一上车就说,车里有股狗腥味儿。可是,我怎么一直闻不到呢?  

  其实,我的嗅觉很灵敏,我总能闻到一个人身上的异味、汗味、香味,那是一个人区别于他人身上的体味,我总能闻到他们的不同。说到香味,我极少用香水,也讨厌浓郁刺鼻的香水味,如果有人从我身边经过时,那种刺鼻甚至于令人窒息的香气,会让我有种不好的联想,也许,她体臭。无论怎样,用过分的香去掩盖,似乎会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爱人的脚臭、起床前的口臭更是让我不能忍受,我总是催他快漱口,脱下的袜子快速扔进水盆。  

  奇怪的是:我竟然闻不到车上残留的狗味儿!对于这么一个灵敏度极高的鼻子来说,是不是很冤屈?以至于后来有朋友来家里玩,我会提醒他们:“我家养了小狗,别介意狗味儿。”而友人报以微笑说,并没有闻到什么狗味儿,家里的味道也清新啊,这时,我会满意地笑。其实,每天早上起床,我会喷洒一点空气清新剂,那些淡淡香气与屋内的绿植物散发的味道,会让人有一种清爽的感觉。况且,我知道,我养了一条狗狗,它经常用自己的体味、尿液给家里留下它的存在感。也许,它太弱小,需要引人注意,它更需要用强大的领地感来增强自己的安全感。  

  而在我看书的时候,娃娃已经在我的腿上睡着了。它睡得那样安详、那样放松,小爪爪搭在我的腿上,感觉它均匀的呼吸,偶尔一阵风吹过来,它的身上不时散发一股小狗味儿,是动物身上固有的区别于人类的味道,可是,我却时常闻不出来了。也许,是喜欢,才容下这样的味道占据鼻子吧。  

  此时,对面楼的窗户反着红红的光,夕阳落山了,但天还是蓝蓝的,飘着云彩,风吹进来,我的露台上一盆盆绿植物在随风曳动,米兰淡淡的香气,红掌、一帆风顺、虎皮兰,还有发财树,它们都在微微地动作,仿佛亲切地交谈,鸟儿鸣叫着飞来飞去,那样欢快,时间是18:56分,这一刻被我记录下来。  

  只是,我还在疑惑:我为何那么喜欢闻一条狗的味道?我陷入沉思……忽然,窗外传来刺耳的吵骂声,一个女人在破口大骂一个男人,那样飞扬跋扈,引起娃娃抗议地大叫,我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脸,但我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一张非常丑陋的脸,因生气、愤怒而变形的脸。  

  终于想起一句话:人最容易与自然亲近。因为,它们不是一张张人的面孔。你不必费力去分析、讨好或憎恶,你不必去设防,你永远感觉不到它们有恶意,而人的笑面,却常常令人生疑。  

  (袁东瑛,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 《诗选刊》《解放军文艺》等刊物。诗歌入选《2016中国最佳诗歌》等多种选本。曾获第二届“梦·乌镇”诗歌大赛一等奖、《诗选刊》2016年度优秀诗人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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