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人文财经>悦读

难忘露天电影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7-09-29

   

  张映勤,笔名梦石。1962年7月生于天津,大学中文系毕业。中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编审,某文学杂志执行主编。出版有作品10种。编辑出版各类文学图书百部以上。另有小说、散文、随笔、评论、报告文学等数百篇500余万字散见于报刊。  

  

  张映勤

  

  现如今,除了热恋中的情人,有人已经很少到电影院看电影了,家里放着电视、电脑、手机、DVD、ipad不看,哪有工夫往电影院跑。别说花钱,就是单位免费发票,有些影片也没人看了。我曾经历过不少次这样的场面:偌大的电影院,里面的观众只有寥寥无几的十数人,而放映的还是国外的影片。

  恋人们钻电影院,你以为单纯是为了去看电影。错了,人家享受的是那里幽暗的环境,别致的情调,增加彼此依偎亲密接触的机会。不信,你把灯光调亮了,看看里面还剩几个观众?难怪有的电影院要增设情侣座、包厢座之类的设施,没有这些东西,我敢说,电影院的上座率也一定像受了利空消息影响的股市,只剩下熊市了。

  在我的印象中,最早看电影并不是在电影院,而是在露天的操场上。那是在“文革”初期,我还没有上学,我们家附近有一所中学,学校隔上十天半个月就在操场免费放一场电影,美其名曰:进行宣传教育。放露天电影的时候是我们孩子们的节日,届时,人们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带上板凳、马扎,早早地坐在那等着。看着体操台前支好的幕布,我心里纳闷,这人是怎么在上面动的。

  电影快到放映时,操场上挤得人山人海,密不透风,来晚了的观众爬在后边的篮球架上,骑在墙头上的,黑压压一片,那场面用宋丹丹的话说:“那是相当的壮观!”

  当时的四大中外名片———《地道战》、《地雷战》、《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我看的都是露天电影,而且看了不知多少遍。里面的许多台词,整段整段的,当时我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人物的一个动作、一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寻思,就凭咱这么好的记性,愣没考上“清华、北大”,或是混个硕士、博士什么的,全是因为小时候用脑过度的缘故。不看那些电影,不记那些台词,能背多少古文唐诗、外语单词。后悔呀,少年不是不努力,只因儿时爱看戏。

  再后来,上映了几部重拍的老影片,印象最深的是根据《三进山城》重拍的《侦察兵》,王心刚用雪白的手套潇洒地往敌军炮兵阵地的炮口上一抹,蔑视地瞥着弱智般的蒋军团长,拖着长腔傲慢地质问道:“你们的炮——是怎么保养的?”那动作、那神态、那声调绝对是帅呆了,酷毙了。从小到大,咱就从未追过什么星,无论是歌星、影星,新星、老星,但要让我说出平生曾经喜欢过的男演员,也就属当年的王心刚了。

  上世纪70年代中期,“文革”高潮已过,文化市场逐渐松动,看电影还是我们当时最大的精神享受,当时除了新拍的一些国产片《青松岭》、《战洪图》、《闪闪的红星》、《创业》、《车轮滚滚》、《海霞》、《春苗》、《决裂》等等,还有重拍的几部经典老片,像《南征北战》、《渡江侦察记》、《平原游击队》等。相对来讲,国外的影片更受观众欢迎,虽然基本上都是和咱们关系友好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像阿尔巴亚的《宁死不屈》、《第八个是铜像》、《地下游击队》;罗马尼亚的《多瑙河之波》、《巴不什卡历险记》、《爆炸》;朝鲜的 《卖花姑娘》、《看不见的战线》、《一个护士的故事》、《摘苹果的时候》、《鲜花盛开的村庄》等,以及几部越南影片。

  这些外国影片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其中有些精彩的台词,我们倒背如流,许多情节让人记忆犹新,留下深刻的印象。像《宁死不屈》里的插曲:“赶快上山吧,勇士们,敌人的末日将要来临,我们的祖国将要获得自由解放……”几乎每一个看过的年轻人都烂熟于心。

  给我印象较深的还有一部越南的影片《森林之火》,印象深是因为那部影片效果实在太差,从头到尾都是夜间戏,黑洞洞的,看完影片,一头雾水,弄不清演的是什么,只记住了一句台词:“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离开。”

  当年的电影,人们用一句顺口溜来概括:“中国电影———新闻简报;越南电影——飞机大炮;朝鲜电影———又哭又笑;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罗马尼亚电影———又搂又抱。”顺口溜编得朗朗上口,形象生动,很能说明各国电影的特点。

  在萧条的中国电影市场中,国外影片始终极受观众青睐。“文革”结束后,只要有引进的国外影片放映,电影院更是人满为患,一票难求。届时,门口经常有等富余票的观众和倒腾票的贩子。记得1978年,中日关系改善,前嫌尽释,把手言欢,进入了难得的蜜月期。栗原小卷主演的日本电影《望乡》在中国放映,因为描写了当年妓女阿崎婆卖春的经历,题材引人,轰动一时,电影票被炒到10倍以上,即使这样,有的观众还是拿钱买不到票,有的人手拿一瓶白酒来换,而那时的白酒不仅比电影票贵上10倍,而且还是凭本供应的紧俏商品。

  这以后,电影逐渐开始解禁,国内国外的好影片数不胜数,旧片复映,外片引进,看的多了,印象反倒不如以前,如果再罗嗦下去,怕有流水账之嫌,不说也罢。

  露天电影的主要阵地应该是在农村,城市里有影剧院,场地也有限,除了一些大型企业机关和学校定期放映,露天电影在城市生活中不是太普遍。人们喜欢看露天电影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钱,一些单位作为福利为职工免费放映。坐在电影院里自然舒服,但得花钱不是,在贫困时期,一两毛钱人们都得掂量着花。

  1976年,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我们住的楼房震损严重,政府安置我们临时搬到南开大学的操场住了一年多,房子是临时搭建的防震棚。那时还没有恢复高考,学生基本上都是外地的工农兵学员,学校为了丰富学生生活,每到周末晚上都在小操场放映电影。操场上没有门,几个路口处由教职工把守着。老师、学生三三两两地涌向操场,拿出工作证、学生证就可以进场,我们这些外来居民的孩子只能眼巴巴地在路口等着,一面苦苦央求管理人员放我们进去,一面寻找着机会溜进操场。毕竟孩子太多了,查证的人员大多铁面无私。里面已经开演了,我们在外面听着声音,踮着脚,伸着脖子,隐隐约约看见少一半的画面,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直到电影开场好长时间,管理人员撤了,我们这才跑到里面。当然,好的位置没有了,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后面,我们踩着小板凳仰着头看完下半场。

  后来学校开始对外卖票了,五分钱一张。偶尔我也破费一次,买一张票,大摇大摆地进场。当然得早早地进去抢占有利地形,好不容易花钱消费,就得叫它物有所值。

  搬出临建棚以后,近40年了,我再也没看过露天电影,但那种热闹的情景铭心刻骨、至今难忘。

  这几年,生活真是今非昔比,丰富多彩,人们再也不必为看电影勒紧裤腰带了,连电影院都是门可罗雀,少有人问津,露天电影更在城市中绝迹了。生活富裕了,可每年除了看引进的分账式“大片”以外,我基本上很少再进电影院了,有时一年也难得看两场电影。不是心疼钱,票价虽然从当年的两毛五分钱涨到了百倍以上的三五十元,但是看几场电影还是消费得起;也不是没有时间,事情再多,也不在乎这两个小时时间,主要是供我们休闲消遣的东西太多了。之所以去看“大片”,那是因为人家有档期限制,在每座城市只放映十天半个月,如果错过机会,很可能“过这村没这店”,再也看不上了。不是有光盘吗?有的新电影还没上演,盗版光盘已经卖得满大街都是。可是看电影和看VCD、DVD绝对是两回事,根本没法比,就像喝惯了高度的“二锅头”,你非给人家上啤酒,都是酒呀,那味道可差老鼻子了。《泰坦尼克号》,多么煽情的一部大片,我先看的光盘,竟然毫无感觉。后来轮到影片上演了,坐在电影院里才感受到那种心灵的震撼,人家把煽情的手段用到了极致,那么大的场面,那么多的投入,在电视上绝对看不出那种效果。

  看电影,我记忆最深的还是小时候看的那些露天电影!

0
相关推荐 >

中国财经报微信

×

国家PPP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