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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淡淡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02-28

  郭娟

  

  房间里,窗框上,挂着两张印着咖啡杯的书签,在风中轻轻地旋转,好像分不开,却始终没有缠在一起。坐在窗前闭上眼睛,任凭风无声地吹着我的脸,享受着这一份平静与安宁。身旁咖啡杯里淡淡的咖啡香,随着微风起舞。那撩人的香味牵引着我,似乎想要倾诉那段曾经属于我们的时光……

  下雪的冬季,大地白茫茫一片,总是那么纯洁那么美,美得令人心醉,却又那么寒冷,冷得让人有些害怕。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与狂风撕扯着,那风在怒吼,对雪似乎没有半点的怜惜。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我,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两肩,脸被风吹得发红,看上去似乎被哪个画家描上一抹嫣红。我手里抱着四五本借来的厚书,可是雪下得太大,风雪已完全封住了我前行的步伐,看来这会儿是回不了家了。只好跑到一家书店的玻璃窗前暂避,在这里我能隐隐约约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味。过了没多久,我觉得手上的书好像越来越沉,风夹着雪直往脖子里钻,可是风雪好像完全没有停的意思。正在我发愁的时候,伴随着一个声音,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送到了面前。

  “雪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喝杯咖啡暖暖吧。”声音有一些哑却很柔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一张有些偏黑却温柔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怀里抱着书,木木的。“我帮你拿着书,快喝吧,咖啡很香的。”他接过书,把咖啡递给了我。手捧着咖啡杯,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浓浓的醇香,开始带有一点苦涩,但苦涩过后却是甘醇,让人为它沉醉。咖啡的热气顺着手涌向全身,顿时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咖啡的热气冲得鼻子也痒痒的。

  我们很自然地攀谈起来,空气中氤氲中淡淡的芳香。他是这家店的老板,去年高考落榜,他没有听从父母让他复读的想法,而是开了这家小书店……渐渐的,我们的话题丰富起来,我们谈了文学、新闻、最近出版的新书,甚至还谈到了如何腌朝鲜小菜……

  风的怒气消减了,变得温和。雪遇到咖啡的热气融化了,升腾起几许雾气,几片雪花落在唇边,也有着淡淡的咖啡香。轻轻地小啄一口,热咖啡顺着喉咙流向身体里,暖暖的。

  “你喜欢散文?我常看到你借书。”“嗯。”我的眼睛望着那咖啡杯中冒出的白气。

  “你自己写吗?”“有时候写。”“我每周都会写一些随笔,看一些书。”坐在窗前的靠椅上,新书油墨的香味飘到空气里,让风把它送到我的鼻子里,那香味很淡,可是很纯,好像那一瞬间什么烦恼都过去了,只有平静。那感觉很好。”两人都没再说话,我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他站在一边慢慢地翻着书。空气里咖啡的香味渐渐地散开了,只留下书香。男孩看了看天,说:“雪下小了,快回家吧。”“嗯,再见!”“再见!”

  一周后,我经过上次停留的地方,同样闻到从附近某个地方飘来淡淡的咖啡香味。我每周都在同一时间去借书、还书,回去的时候,走到这里总会习惯地停下来待上一会儿。

  几个月后的一周,路过那里,我看到墙上有一张印着咖啡杯图案的书签,旁边还写着“送给雪天里看书的女孩”。我拿下书签夹在书里,回到家翻开书签的背面,上面留着几行字——“我每周也会读一本新书,然后请风神把书的香味送给你,它围绕在你的身边,就像我陪着你!淡淡的书香,轻轻地思念,默默地祝福!”

  我的眼模糊了……

  之后的一周,我将自己的回赠书签放在收到书签的位置——“每每闻到书的清香,然后请记忆把感觉留在心里,它围绕在我的身边,就像你陪着我!淡淡的书香,暖暖的回忆,深深的感动!”时间在书的香味中慢慢地飘远……

  一如往常,走到这里,我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今天希望多留一会儿,总觉得有些舍不得离开,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陶醉了……世界里只有那关于书的回忆,周围的一切仿佛已经消失……

  一辆卡车急速驶过来,急促的喇叭声将我从思绪中惊醒,我呆住了,两只脚已经无法接受大脑的指挥。“小心啊,不要!”听到一声吼叫,我只觉得自己被谁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朝一个方向猛推,那声音很熟悉,可是已没有力气去想了……

  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好久好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苍白的嘴唇里发出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到。医生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他再次看向医生,说:“把那张书签交给她,让它们完整……”男孩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我愿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守护那个每周看新书的女孩,这便是我……永远的……幸……福……”他的声音虽微弱,但充满了坚定。

  三个月后的清晨,刚下过雨,空气略显潮湿,每一朵花蕾上都滚动着露珠,晶亮透明,嫩绿的枝头上飘逸着诱人的馨香。

  新书的香味铺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回到了我的生活里,一切如昔,唯一改变的是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他,那个在雪天里送我一杯咖啡的人。

  “家居绿水青山畔,人在春风和气中。”此时,柔暖的风吹拂着脸庞,连思绪也如春风一样,催开尘封的心灵,露出天真的笑脸。张开嘴巴,做一次深呼吸,书香沁入心底。

  童话不是骗人的,书是我们的红娘,从此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郭娟,天津市双港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在《中国文化报》等报刊登多篇。作品曾获天津市征文二等奖和第九届“漂母杯”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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