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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之行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05-07

  郭纲

  

  春节的时候,岳母和她的兄弟们就开始计划,要在年内一起回趟老家,去看看浙江的兄弟姐妹和久违的石门老宅。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年初的计划直到临近年底的一个周末才得以付诸实施。

  石门,在浙江省桐乡市。它是丰子恺的故乡,也是江南水乡的一个古镇,京杭大运河在此穿越而过。20多年来,逢年过节,在岳母及其兄弟们风轻云淡的海阔天空中,石门是一个绕不开且会越说越丰富的话题。在石门,有他们无法忘怀的童年记忆和往事经历。

  在上个世纪中叶前后,船还是石门人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那时,岳母在石门镇和苏州城之间往返,乌镇曾是她转换车船的地方。因此,本次石门之行,照例先到乌镇过一下,以作为中转。

  有人说,在江南,晴不如雨,雨莫如雪。那天,恰逢雪落江南。微信群里,关于江南与雪的信息铺天盖地,目不暇接。雨雪天的傍晚,日光、夜光加上雨雪的反光,视线变得迷离而受到了更多的局限。苏嘉杭高速公路上异常拥堵,途中不时看到车辆追尾与碰剐的情况。我们的车队前后照应,在高速公路上缓慢行进,走走停停,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抵达乌镇。

  夜色里,雨雪中的乌镇显得格外清静,甚至有点寂寥。岳母的妹妹、妻子的表弟和表妹们,特意从桐乡市甚至杭州城赶到乌镇会合。久违的老家人摆开了宴席,盛情款待从苏州归来的家人。

  晚上10时许,我们一行人入住了西栅景区的民宿。打开房门外二楼廊道的老木门窗,不算宽阔的西栅大街上灯光迷离、空无人影。探头望将出去,不远处有一个圆形墙门,遥远而斑驳的往事从妻舅的记忆深处微微泛起……沧海桑田,感慨万端。

  次日清晨,一行人早早地起来。天气放晴,寒风凛冽,老街上游客稀少。我们徐徐行走在西市河的两岸,走到了京杭大运河边,在那里驻足停留,张望着大运河,这条曾是岳母早年进出石门镇的交通要道。临近中午,一行人离开乌镇,径直往石门驶去。

  思乡情切,近乡情更怯。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的车队抵达此行的目的地。岳母那些生活在浙江的众弟弟妹妹们已早早地在石门镇迎候。家人、亲人相聚,隆重的盛宴、热烈的交流、幸福的泪水以及有点感伤的叙旧……此情此景,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达。

  到了石门,在老镇上、运河边,一行人走走停停看看。据说,春秋时吴越相争,越国在此垒石成门以拒吴国,石门因此得名,并成为春秋时吴越的分界线。京杭大运河穿镇而过,并在此转了个弯、折了个向。这是石门之所以又有石门湾、石湾等说法的缘由。那宽阔的京杭大运河,在2500多年前,或许还只是一条流经此地而并不怎么宽阔的水道。即便如此,在古代的战争中却也仿如一道异常险要的屏障,从而使石门镇成为吴越相争时一个军事要塞的关键因素之一。“古吴越疆界”的界碑,至今依然耸立在京杭大运河石门湾岸边的堰桥浜和寺弄街之间。

  岳母家的老宅恰好骑跨在古代吴越的国境线上。宅院前门出来就是堰桥浜,门前泊船,从门口的船埠到大运河的转弯处(石门湾)大约200米左右的距离。宅院后门出来就是寺弄街。整个宅院一进又一进的,庭院深深。走出前门是古时的吴国地界,跨出后门乃古时的越国领土。岳母就出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大宅院里,并在那里度过了她的童年时光。

  我们围着老宅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在前门驻足。门前堰桥浜河岸的树木蓊蓊郁郁,大运河分流到堰桥浜里的水依旧在潺潺流淌。眼前的宅院,大门紧闭,墙面斑驳,已久无人住。我们未能进入宅院,去感受院里的宽阔和幽深,去感受60年前岳母孩提时甚至更为久远时宅院里曾经的兴旺与辉煌。长辈们在那里静静地伫立了良久,无奈地感叹时光的流逝和世事的变迁。

  古往今来,运河里的水奔流不息,流到了石门,前面突然遇到阻止,也许本想就此停留,湮没在江南的水乡泽国里,无奈在小镇居民的吴侬软语和吱呀桨橹声中,运河水不经意间打了个弯折了个向,继续往前流淌,悄无声息,捎带着石门的人和事,一同流向大海、流向未来。

  夕阳西下,我们站在石门湾的岸边凝望。石门大桥飞渡运河两岸,桥上,车水马龙,汽笛声声;京杭大运河贯通南北,河里,船来船往,笛声呜呜。在冬季的落日余晖里,运河上依旧水光潋滟,有些耀眼。

  2500多年,灯影桨声里,逝者如斯。

  (郭纲,经济学博士,正高级经济师。曾是丹麦哥本哈根大学访问学者,新加坡义安理工学院客座讲师和研究员,苏州大学商学院副教授和硕士生导师,江苏省“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中青年科学技术带头人等。现为中新合作苏州工业园区财政局局长、党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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