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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屋瓦

作者:沫之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06-12

   

  胡沫之:生于江南水乡苏州。曾在各类报刊上发表散文、诗歌、小说。出版诗集《故乡的路》,小说在《小说选刊》和中国小说学会举办的全国征文比赛中获奖。 

  沫之

  游江南古镇,览江南古建,赏江南风景,不时会被粉墙黛瓦那淡雅、淳静、诗意的素韵和风情吸引,以至于啧啧称赞、叹为观止。

  在南方,假如没有了那些屋瓦,不知江南胜景的颜值会不会还那么高、那么厚、那么重?

  南方的瓦,井井然,悠悠状,黛墨色;南方瓦,弯弯身,薄薄体,粗糙态。

  屋面上,一片片泥瓦,相扣、相叠、相交、相连;一条条瓦垄,整齐、有序、起伏、动感。

  在江南,从古城的大街小巷,到偏远的小镇乡村,到处可见屋顶上密密如鳞的瓦片,叠摆有序、上下组合、交错铺展,构成了独特又精巧的建筑特色。

  孩时,我们用瓦片,搭建各种寓有童心的袖珍“建筑”,堆叠各式含有童趣的微型“工事”。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几片屋瓦曾是小伙伴们宝贵的“玩具”。即便是几块碎瓦片,当成小河上赛事的器具,谁掷得远?谁掷出的水花多?

  稍稍长大,走进了瓦窑,我才知道,看似不起眼的泥瓦,从拌泥和土、制成瓦坯、晾干进窑,到烧制成瓦,有好多道工序,花费好多人工和制作成本。

  后来,我不再随意糟蹋一张瓦片。看瓦工把一张张瓦片,专注铺上屋面,精心搭出敲脊飞檐,对屋瓦,有一种亲热之感;对瓦工,有一种敬佩之情。

  南方的瓦,正视呈梯形,剖面显弧状,弯弓体态,月牙儿形,弯而不曲,弓而不卑,薄而不单,轻而不飘。

  一个屋面是一个整体,不同的瓦儿身处不同位置,分担着不同的职能,盖瓦、底瓦铺就屋面;脊瓦、纹头瓦砌成屋脊;屋面转角相交处的斜沟,用的是斜沟瓦;檐口的底瓦叫滴水瓦,檐口的盖瓦叫收头瓦。纹头瓦、滴水瓦、收头瓦,雕刻着花纹。弧形的底瓦,弓背向下,盖瓦,弓背朝上,一俯一仰,合称青鸳瓦,又叫蝴蝶瓦。屋脊如龙,两头上翘,形态十分威风。

  鱼鳞型的瓦沟与瓦垄,凹凸分明,线条流畅,错落有致,交合成趣;整个屋平面,显得起伏、匀称、形态生动、体型活泼。与江南小桥流水相映成趣,加上雪白色的粉墙,黛墨色的线条,组成了一幅文雅、清爽、素净的水墨画。

  南方的瓦,密而透风,烈日的热浪它挡,疯狂的暴雨它泻;清风流经它的缝隙,吹进屋,屋内陡增一丝凉爽;朗月射进它的气眼,渗进缕缕润光,屋内会小有月色。江南雨多,遇大雨如注,整个屋面的雨水进入瓦沟,一泻而下。雨小,屋檐滴下的小水珠在地上滚;雨大,屋檐流下的水连成线;雨猛,屋檐滴下的水串成珠。江南下雪了,屋上的积雪,曲线柔和,条状分明,银白如棉,沾不上半点污埃;雪融时,慢慢吞吞,渐渐露出瓦脊,瓦沟里的积雪久久不忍离去,即便融化殆尽,瓦沟檐口,还留一串串造型各异的冰凌花。

  南方的瓦,风与雨为它奏乐,如笛、如箫、如琴、如管……风柔,乐声轻而绵;风急,乐声长而悠;风猛,乐声高而扬。雨点,似打击乐器奏出千变万化的节拍和韵律,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舒缓,时而激越;时而小溪潺流,时而高山流水。

  亭台楼阁、廊坊殿堂,还有中式门楼院墙,一经黛青色瓦片装扮、点缀,就显得别有一番风情,尽显美感动感、素净素雅、古色古香之美,尽兴质朴淡然、婉约和谐、尊贵精细之美

  南方的屋瓦,经得起历史的洗礼、岁月的磨炼。百年老屋,粉墙早已斑驳,瓦顶依旧如故,只是涂上了些许嫩绿的青苔。瓦色随岁月侵蚀,有的深青,有的暗绿,有的墨灰,有的浅蓝。瓦缝间还长出几株小草,偶尔能看到几枝小小树。

  当现代建筑、高楼大厦纷纷登场时,粉墙黛瓦渐渐稀少了。然而,保护古村落、古城区,保护民族民间文化建筑,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因此,古镇、古村得到保护,古城区、古建筑得到修复,在新开发的楼盘中,偶尔能见到粉墙黛瓦的中式庭院。

  看似粗疏、简质和普通的南方屋瓦,为江南之美增添了亮色,在江南建筑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也许,它的简质、朴实、耐磨、坚韧、融合度、集聚力,都是人们喜爱它、欣赏它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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