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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遇到了英雄

——中国第一位靠假肢登珠峰的老人夏伯渝传奇

作者:刘连翠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08-10

  中国第一位靠一双假肢登上珠峰的老英雄——夏伯渝,2018年5月14日10时40分,终于成功登上珠穆朗玛峰顶,成为一个传奇!下撤时,遭遇暴风雪,他的脸和两根手指被冻伤了。今天,英雄终于梦圆珠峰,凯旋归来!他说,不是我征服了珠峰,感谢珠峰接纳了我……

  对于有梦想的勇士来说,人生没有句号,梦想就是敢想敢做且必须达成。69岁的双腿截肢登山家夏伯渝成功登顶珠峰,这是他人生第5次挑战珠峰,震惊世人!在医院病床上养伤的“勇者”,哪像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脸上手上还敷着治疗冻伤的纱布,腿还没从冻伤的疼痛中完全缓解过来,但他说话铿锵有力,回忆起刚刚完成的壮举,仿佛在讲一个战斗故事,一边比画着当时的情景,一边意味深长地说:“感谢珠峰接纳了我。”

  43年前,夏伯渝本有可能成为“国家英雄”。然而,他把自己的睡袋让给了同伴,双腿被冻坏了!20多岁的小伙子,开始与假肢相伴日日夜夜,他一次又一次冲击珠峰,中途回马归来,43年5次挑战,每天4点起床锻炼,永不止息的珠峰追梦,他的心志何以如此顽强?!

  那时夏伯渝26岁,一个成熟男子最丰美的年华。

  1974年,中国国家登山队海选队员,夏伯渝经过层层选拔,成为1975年登珠峰第一梯队主力队员。当他们突击到距离珠峰峰顶200米时,遭遇暴风雪,就地露营坚守了两天三夜。水和干粮耗光了,只好打道回府。一名藏族队友体力透支,背包掉下了山崖。露营时,夏伯渝把睡袋让给队友,自己在零下35摄氏度冰峰缺氧的雪窝里睡着了。双脚冻坏了,最后迫不得已截了肢。

  “当时我要是想到,今后我要在轮椅上度过的话,我可能会犹豫。”夏伯渝回忆当年的“壮举”时如此说,而这份内心独白,让我们更能看到他的坦诚。

  躺在医院里的夏伯渝,从广播里听到队友登顶珠峰的消息,心情真是难以言喻。他没有能够成为中国最早一批登顶珠峰的英雄。当在《挑战不可能》节目现场与40多年前的队友重聚,老人们紧紧拥抱,喜极而泣,全场观众动容,喝彩!

  夏伯渝在失去双小腿、双脚之后,不幸又患了癌症。命运捉弄人啊!噩运只能击垮懦夫,面对一个真正的猛士,病魔悄悄地溜了!夏伯渝精神不倒,每天坚持训练,41年后,终于再次踏上冲峰之路。

  2011CCTV体坛风云人物,年度评选揭晓暨颁奖盛典在国家体育馆举行。在年度残疾人体育精神奖评选中,首届残疾人攀岩世界锦标赛冠军、勇于攀登的“斗士”夏伯渝实至名归。

  颁奖现场,夏伯渝步履蹒跚地走上领奖台,颤声道:“能够入围已经很高兴、很激动了,没想到能获奖,很高兴、很意外。感谢观众,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肯定,这是我工作的一个新的里程碑。”

  2011年7月,在意大利举行的攀岩世锦赛,首次设立了残疾人组,来自11个国家和地区的33名残疾人选手,角逐8枚金牌。60岁的夏伯渝老当益壮,是中国登山协会派出、探索性的唯一残疾人选手。凭着攀登运动的童子功和良好的身体素质,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仅仅训练了两个月,就夺得了双腿截肢项目,男子组难度赛和速度赛两项世界冠军。

  2016年,66岁的无脚英雄夏伯渝再度亮相,在《挑战不可能》节目中登上荣誉殿堂。

  自然规律不可逆转。随着年龄的增长,已过花甲的身体,还能支撑他的勃勃雄心吗?

  2016年5月的珠峰之行,第四次挑战珠峰,无疑是“背水之战”。登顶珠峰是他一生的追求,也是支撑他一路攻克难关的最大动力。

  距离珠峰顶点还有94米,94米!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然而,天公不作美。风云突变,乌云翻滚,暴风雪饿虎般的扑来!大家呼吸困难,举步维艰!一生的准备,成败在此一举,怎么办?!

  世界屋脊珠峰之巅——皇冠上的明珠,在向自己频频招手!身边,五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一声口令决生死!是冲顶圆美梦,还是为了队友的安全,放弃理想,让遗憾伴随此生?这不足百米的冲顶之路,充满了诱惑和极大危险,辉煌的顶点近在咫尺,所有的艰辛付出,都会驱使他不顾一切地拼死一搏!这不足百米之路,是最艰难最危险的一段,虎视眈眈的鬼门关,80%的攀登者被它无情地吞噬!许多著名登山家的遗体倒在旁边,成为后来者的路标。

  夏伯渝——无腿登峰的英雄,感动了所有人!人们擦着泪,默默无语。

  43年前,夏伯渝把睡袋让给队友,一双脚一双小腿留给了珠峰。

  43年间,他历经截肢、癌症、多次大手术等磨难,始终以罕见的坚毅、乐观,执着挑战人生骤变,笑对世事沧桑。40多年过去,青春已逝,初心未泯,宝刀再试锋芒。山到绝顶我为峰——他要站在世界屋脊之上告诉珠峰,我来了!脚下白云翻卷,淹没了群山。他屡屡挑战,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重重险阻。一次次走向巍峨的冰峰雪岭,勇做生命强者。

  40多年后,再谒珠峰,在拼接的梯子上,假肢过梯桥,颤颤巍巍,何等险要!晃晃悠悠爬过5米宽的无底冰缝,他想到的还是队友。在滑溜溜的冰晶绝壁上攀援,全凭手臂的力量向上拔……在距峰顶94米时,突然间,狂风搅得周天寒彻,乌云迎面扑来,雪暴袭人,仿佛伸手就能撕掳下一堆!为了大伙的安全,下撤!

  死亡谷前猛回马,壮士断腕价更高。保全了五位年轻向导的生命,于8700米高度,选择了放弃!

  遗憾吗?不!是心痛!心痛啊!痛彻肺腑肌骨!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搵英雄泪?

  不,不以成败论英雄!

  或许,就是那一念之间,临近古稀的老人,放弃了自己圆梦的唯一机会……

  他的精神高度,早就耸立在珠峰之巅!

  这位穿着假肢登上珠峰的老人,面对记者突然有些哽咽,“不是我征服了珠峰、战胜了珠峰,而是珠峰接纳了我,眷顾了我。”“珠峰永远就在那里,没人能征服得了它。”“再强大的人也别想着去征服自然、对抗自然,我们渺小得很。我登上珠峰,是它对我的眷顾,是它这一次对我敞开了大门而已,大概是我的坚持感动了珠峰吧。”

  让我们一起分享英雄的光荣与梦想:“站在世界之巅是一种什么感受?”

  夏伯渝:别人都以为我应该很激动,其实我没有太激动。我看见顶峰的时候,就觉得我迟早有一天会上来,今天我上来了。上到顶峰时,我还在往前走,能前进一步就是一步。爱人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要问什么是最艰难的事?夏伯渝戴着假肢,眼前的雪是松还是紧?身体怎样的摇晃?都感觉不到。“和一般人相比,我至少要多付出三分之一的体能。我戴着假肢、拿着两根登山杖,相当于有四个支点,和爬差不多。先用登山杖戳一戳,前方的雪是不是冻实了,再往前走。”

  “当时向导在C4营地到顶峰之间,给我加了一个C5营地。从路绳到营地不到20米的距离,特别困难。那是个悬崖峭壁,只有十几厘米宽的小路,还是斜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上的时候,我的腿抬不起来,得爬;下的时候,我得转个身,拉着绳子蹬实了再往下挪。这短短20米,我走了快半个小时。”

  假如年轻的时候,一次冲顶,那就免去了43年的艰难磋磨,以古稀之年,还接受大自然如此残酷的洗礼!

  “如果我自己一个人,为了它拼搏了40年,我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去冲击顶峰。”但考虑到同行五位年轻夏尔巴向导的安全,夏伯渝最终选择了放弃,“我不想自己的梦想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个抉择,是夏伯渝的另一次“挑战不可能”。他的执着精神已经成为《挑战不可能》节目内核的最佳诠释,而他放弃冲顶的决定,让人们知道了,什么才是更高境界的“挑战不可能”:真正的挑战是极限的突破,更是人性的光辉。

  夏伯渝说,等身体恢复了,还有新的项目。老人还在与大山较劲,我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海明威说:“人可以被毁灭,但精神不可被摧垮!”

  看看四肢健全的我们,连“管住嘴,迈开腿”尚且做不到,何谈其他呢?

  英雄就是英雄,是用特殊材料造就的人类精英,模仿不来的。

  在这样的勇士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跨越的天险吗?

  中国登山家表现出精神气质,尽显顽强不屈的大汉民族的风骨气节,他身上迸发出人类无限的创造力,激励我们勇敢前行!

  (刘连翠,中国作协会员。曾供职能源行业报、香港文汇报。从工程师到记者、编辑、执行主编。著作《风铃叮咚》《心语如丝》《战争—永远的灾难》典藏版丛书《中华中医昆仑》三卷等,500余万字见国内外高端媒体,多篇作品获奖或选入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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