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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水车

作者:胡沫之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08-10

  胡沫之

  风水车 

  风车,把希望、把活力寄系于风。

  风起时,小河与水渠相连,清清水流,摇曳绿秧微澜的波纹。

  风车,把使命、把丰收寄系于帆。

  帆鼓时,白帆与天空相近,圆弧飞旋,飘漾连绵起伏的稻浪。

  “啪啪啪”的风帆声,唱响了木水屉里“哗哗哗”的欢笑声,唱响了木车轴、木水板、木链带“吱吱吱”的嘀咕声。

  风车的伟岸、高大,在空荡荡的田野上,显得十分威风、十分气派。

  风车的洒脱、超逸,在单调的庄稼地里,显得十分挺拔、十分强劲。

  我敬佩风车手的胆大心细、沉着勇敢。没有超然的胆量和娴熟的技术,上不了这个岗位。倘若突遇狂风,必须沉稳大胆、眼疾手快,打落鼓胀的风帆,稍有迟缓,木风车被摧枯拉朽,损坏得面目全非。

  无风的日子,风帆卷起,干瘦的支架停歇在空中,鸟儿立在上头叽喳欢叫。此时,小伙伴们才敢来到风车下,绕着“庞然大物”,缠着风车手,“调研”风车抽水的原理,“考证”风车的构造。

  起风了,鸟儿顿时飞得无影无踪;我们也赶紧逃之夭夭。鸟儿在不远的树枝上尖叫、观望;我们站在老远的地方,观看风车手操作。

  风车手观风向、搬车脚、扯风帆,熟练地驾驭风帆旋转、起飞······

  风帆在空中翻飞,白色的圆弧,转成白晃晃的大圆盘,晃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车轴“吱扭”,流水“哗哗”,流进水渠,直奔波浪滚滚的稻田。

  我,席地而坐,仰望舞动的白色帆盘,把双脚伸进渠水中,轻轻拍击、恣意撩拨清凌凌的渠水,任水珠溅湿衣衫,脸上沾满水滴。

  踏水车 

  在高大的风车面前,踏水车低矮、弱小、谦卑……

  我三、四岁时,坐在车旁,看妈妈、小婶踩踏水车。

  为逗我开心,小婶边踩车边唱着歌谣:“赤脚伶仃光赤板,两脚不停用力踩,哗哗清水车上来,乐得囡囡小嘴弯。”

  七八岁时,伙伴们爬上踏车轴,试图学踩车。

  够不着高高的扶手、踏不动粗粗的车轴,一不留心,从上面滚落下来,摔痛了手脚。

  十二三岁时,一见空闲的踏水车,伙伴们争先恐后踩上去。

  使出浑身的劲,出了满身的汗,气喘吁吁、累趴下了,勉强车起几瓢水,浇不了几棵秧。若是遇上管车人,拔腿就溜,逃脱了一顿骂。

  踏水车,踩亮了耕农坚实的脚板;拉长了蜿蜒绵长的水渠。一步一款脚印,消失在水影间。

  踏水车,踏上点,踩出力,齐心踩出丰收,合力踏出希望。一脚一汪水,一步一棵秧。

  踏水车,不会厌烦机械与重复,不会放弃单调与乏味;踏水车,脚下的路越走越长,车里的水越流越远。

  多年后,再也见不到踏水车了。

  牛水车 

  牛鼻上的缰绳,从车盘牵进水渠,一直连上秧苗和稻根。

  木架套上牛背,牛眼戴上瓦形状的“暗眼”,“啪”的一声,缰绳抽上牛屁股,牛乖乖地踏着节拍、晃着颈颅,“吱扭吱扭”把水车盘拉响,凌凌的河水从木水屉里飞出,把水渠灌满,然后奔向稻田。

  牛拉水车,为何要戴上“暗眼”——遮了牛的视线?

  爷爷说:不蒙住双眼,牛不肯拉车。

  我又问:犁田怎么不蒙眼?

  爷爷答:牛,不接受绕着圈子转悠,给它戴上“暗眼”,两眼一抹黑呢!

  爷爷看我有疑虑,索性摘了“暗眼”,牛固然停下;你抽它,它瞪大眼睛怒视你。

  后来,我给伙伴们说:你们看,牛蒙上眼,迈着圆步,孜孜不倦丈量车盘的周长,转了无数个圈,还计算不出准度?或许,它在怀疑祖冲之的圆周率。不然,它不会那么专注、那么凝神。

  听后,大家笑······

  (胡沫之:生于江南水乡苏州。曾在各类报刊上发表散文、诗歌、小说。出版诗集《故乡的路》,小说在《小说选刊》和中国小说学会举办的全国征文比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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