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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湖,有座永恒的丰碑

——李时珍故里行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8-12-03

  万兴坤

  在蕲州城东,有个30多平方公里的湖泊,碧波荡漾,渔歌互唱,烟笼翠柳,自古有“小西湖”之称。明代伟大医药学家李时珍曾在雨湖之畔,构筑新居,取名“薖所馆”,一部被誉为“东方医药巨典”的《本草纲目》就在这里诞生。

  今年初夏,我应邀来到李时珍故里蕲春,恰逢李时珍诞辰五百周年纪念日。蕲春,地处大别山区南麓、长江中游以北,史有“吴头楚尾”之称,早在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建县。明朝期间曾是荆王府所在地。据晋代刘伯庄《地名记》记载:“蕲春以水隈多蕲菜(水芹菜)”而得名,古时亦称蕲阳、齐昌、蕲州。在这个古老的县城,无处不留有李时珍的印记。纪念日那天,我们穿过垂柳依依、如烟似雾的雨湖,来到李时珍纪念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庄严的“四贤牌坊”,这是为纪念李时珍和他父亲及其两个儿子而立的。牌坊用红砂岩石砌筑而成,额首刻有“六朝文献”“两镇干城”。纪念馆是一座仿明代四合院,馆内展有李时珍行医、采药、作著的文物、图片和文献资料。长廊两侧壁上,镶嵌着李时珍碑像,刻有李时珍传、《本草纲目原序》和100多中本草标本图碑。药物馆展示历代本草著作,动植物等药用标本。百草园内种植了各类中草药,花草艳溢,蝶舞鸟鸣,能闻到药草的芳香。

  步出纪念馆后院,便是李时珍陵园,被茂密苍翠的松林和灌木掩映。墓地的台阶上,立有李时珍汉白玉雕像,底座刻着郭沫若的题词。高台上的两座陵墓,正中是李时珍与妻子吴氏的合葬墓,右侧是李时珍父母的合葬墓。两墓的封土堆均为圆形砌筑。陵墓前方远处的荷池旁,立有庄严的“医中之圣”牌坊。前来祭拜的人流涌动,李时珍塑像周围摆满了花篮,两墓的墓碑前拥簇簇着一束束鲜花,香炉里插满了上香的香支。

  人们虔诚地手捧着香,在墓前磕头跪拜。眼前的情景,让我深深感受到,医圣虽然辞世已425年,但没人觉得他离去,他仍然活在人们的心中。

  李时珍幼承家学,受先辈影响,经父亲的言传身教,很快独立行医。在行医实践中,李时珍从浩如烟海的本草古籍里,发现有不少谬误和伪论。而立之年,他立下宏愿,要对旧本草书进行全面清理。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李时珍32岁时被推荐进北京太医院,在这里,他能经常出入太医院的药房、御药库,比较、鉴别采自全国各地的药物,并能查阅、搜集大量文献典籍资料。经过5年积累,李时珍作出惊人之举,重修本草,定名《本草纲目》。他辞职回到蕲州,开始实施其宏愿。先后到武当山、庐山、茅山、牛首山及湖广、安徽、河南、河北等地采集药物标本和处方,拜渔人、樵夫、老农、车夫、药工、捕蛇者为师,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

  李时珍家原住在东长街瓦硝坝,与雨湖仅隔数百米之遥。为著医典,他想到了雨湖,这里是他著述的理想地方。于是在湖畔北岸的红花园建起了一栋新居,取号濒湖,自称濒湖山人。根据《诗经》“考槃在阿,硕人之薖”诗意,在门头上题写“薖所馆”三字。其心境如湖水一样平静,夜间这里总亮着一盏不息的灯光。经过漫长的27个春秋,倾注其毕生的心血和精力,终于完成了《本草纲目》书稿,参考历代医药书籍900余种,收载千余种药物种类及附图。形成了到16世纪为止我国最系统、最完整、最科学的一部医学巨著。遗憾的是,未等《本草纲目》出版,李时珍溘然长逝,终年75岁。也许李时珍生前没有想到,《本草纲目》出版10年后,先传到日本,继而传到朝鲜、越南、俄罗斯等亚欧国家,节译多国文字,在世界上产生重大影响。达尔文称之为“东方的百科全书”。2011年入选联合国科教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本草纲目》成为中国医药史上一座永恒的丰碑。

  人往圣乡朝医圣,濒湖从来非凡尘。怀着对先贤的敬仰,我们转辗来到蕲州镇古城区,寻找李时珍的故居。因老城拆迁改造,故居已不复存在。东长街有座标志性牌坊,这里又叫博士街,沿街前行数百米,瓦硝坝便是他的出生地。现在成为博园小区,街上有好几家以李时珍命名的药店、大药房和李时珍医院。据当地的居民讲,明清时期,这条街牌坊林立,尚书府、将军府、御史坊、进士第比邻接壤,石门、石碑、古砖古瓦随处可见。现在的李时珍医院,就是原来李时珍父亲治病的“住院部”。附近的玄妙观旧址,是当年李时珍父子开设的“诊堂”,相当于现在的“门诊部”。可惜在上世纪70年代因建工厂被拆毁,找不到历史痕迹。当我们来到“时珍路”见到的玄妙观,是参照明清风格重建的,保持了原来的样式,现在成了李时珍蕲艾灸疗中心。如今的雨湖,成为李时珍主题公园一颗璀璨的明珠。李时珍的名字,犹如一盏明灯,点亮蕲州这座历史文化古城。

  医圣,将随民族生命永生。正如李约瑟所言,李时珍“留下的知识和才华,将不受时间的影响而永葆一新”。大医精诚,救人于危难,流芳于千古。蕲春盛产艾草,有抗菌抗病毒功效。李时珍对蕲艾作过定论:“自成化以来,则以蕲州者为胜”。蕲春故有艾都之称。当地流传“一株艾草,一片艾情”,“家有三年艾,郎中不用来。”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形成一种民俗。蕲春艾灸疗法,已被湖北省认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多次作为传统医药文化的代表走出国门,先后赴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德国、波兰等国家,展示中医药文化的神奇魅力,深受“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国际友人的喜爱和赞誉,扩大了中国传统医药在世界传播与交流,使古老的中医药学焕发出新的活力。

  我伫立通往李时珍纪念馆的桥头,回望雨湖,几曲烟波入画中。正如古诗所云:千株高柳围村绿,十里新蕖复水红。朦胧中的雨湖,高耸着“医中之圣”的丰碑。

  (万兴坤,浙江玉环人。作家、书法家。曾任总后勤部政治部纪律检查部副部长,解放军某部政委,正师大校。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著有《万兴坤书法集》。散文作品发表于《人民日报(海外版)》、《新民晚报》、《后勤文艺》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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