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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情谊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19-01-02

  朱道远

  

  我是个对艺术痴迷的人,每想起我那人生求索的岁月,心中就会闪出一幅诗意的图画:为了拥抱春风,曾踏上冬之旅程。茫茫雪地,扑面寒风,挡不住火一样的热情,心中有春的倩影,冰雪在脚下消融。于是,我的思绪即刻如梦幻般地回到了那久远的往日的情景之中。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住到西厢房,将东厢房让给一家人居住。儿子叫宁自勤,善良纯朴的面容,高中文化程度,是个工人;待人诚恳,乐于助人。有一天他买了一把京胡,我出于好奇,到他家里去看,拿起来拉了一下,声音尖利刺耳。他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拿去学吧!”我说:“谢谢!”就将这乐器带回家。由于不会拉,家里人听了很烦,但我又不肯放弃。  

  父亲看我这么喜欢,就给钱让我买了一把二胡,由于在学校里,学到了一些乐理与视唱;又买了一本二胡学习手册,便看着书学起来,开始只拉一些民歌小调与熟悉的歌曲;经过一年多的钻研与练习,到初中三年级的时候,竟能给中师同学排演的小歌剧《宝山参军》奏乐,在乐队里充当了一名二胡伴奏员。  

  在中师一年级的日子里,由于利用寒暑假与放学回家的晚上,坐在我家前院的小楼上拉二胡,天长日久,被邻居家一位教书画的张老师听见了,循声而来找到了我。他笑着说:“你的二胡拉得不错呀!”于是拿起二胡拉起来,真是琴声悠扬。我问他这是什么曲子。“是广东音乐《连环扣》。”他和蔼地回答。从此,我便爱上了广东音乐。以后,张老师听到我拉二胡,总会循声而来。他给我介绍刘天华及其二胡曲《良宵》《光明行》等,又告诉我阿炳与他的《二泉映月》,同时教给我二胡的一些技巧如揉弦、滑音等;还说,他的一位同学,因为二胡拉得好,考上了北京的乐团。听了这些话,心里想,学好二胡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也可以到北京去考,如愿了就可以在大乐队里当一名演奏员,多好!以后,我对二胡的学习更认真。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虽然忙于音乐教学,但心中依然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冥冥之中似乎听到了一种声音在呼唤着我;到北京去考乐团吧!也仿佛看到希望在向自己招手;因而对二胡的学习达到痴迷的程度,中午休息、晚上回家、寒暑假,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二胡的习奏之中。  

  那个热情的宁自勤大哥,家里有一台留声机,唱片中有一张是二胡曲,其中有蒋凤之演奏的《汉宫秋月》,我特别喜欢。他让我多次听这些曲子,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我常常在回家的路上,不管是骄阳如火的夏日或是风雪漫天的寒冬,只要听到路边的广播里有二胡曲,总会停下脚步,倾听完这美妙的乐曲后,才匆匆地往前走。  

  几十年的岁月像江河里的水,匆匆地流去。如今,当我在电脑或电视上,又听见蒋凤之先生演奏的《汉宫秋月》,心情依然那样激动,久久不能平静。看到安如砺先生在大乐队配合下,演奏的《汉宫秋月》的视频,我不禁油然而生敬意,佩服他那高雅的气质与风采。那动人的音乐,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真能拨动人的心弦。  

  我又想起那年秋季的一天,正在家里拉二胡,父亲领来一位浓眉大眼,个头比较高,大约50岁上下的人,高兴地说:“让这位先生给你指导一下,他是京剧团的团长。”父亲出去后,这位先生听我拉了一曲《汉宫秋月》,他赞赏地说:“你拉的味儿好,能感人,有一定水平……”接着拿起二胡拉了一段说是《反二黄》,我感到特别好听,记得小时候,祖父领我看过一次京剧,这次听到这样的曲调,格外亲切,引起我对京剧的浓浓兴趣。我与这位先生仅仅是一次短短的会面,他那和蔼的神情与优雅的京剧音乐,竟然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虽然由于拘谨,不曾问他的尊姓大名。  

  有一位著名的书画家汪若南先生,是我祖父的朋友,很喜欢音乐,常在假日到家里来,听我拉二胡、给了我很多的鼓励,还送了一把古传的琵琶。  

  我还是一个爱书的人,不管走到哪里,总要到书店里看看,发现自己需要的书,真是喜出望外。终于,我认识了一位待人热情、诚恳,在新华书店工作,大约30岁上下的朋友叫惠富生,也许是一种缘分,他喜欢我,邀我到家里做客,他那年轻貌美的妻子也热情地招待我,留我共聚晚餐。  

  那时候,书籍的出版计划性很强。有的书一个书店只能有几本,因而自己喜欢或需要的书很难买到,这位容貌清秀的朋友便将我喜欢的书留一本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时我迷恋上歌曲写作,但既无老师教,又无这方面的书可看,好不容易从外校的老师那里借了一本《怎样写歌》的书,由于其中的原理、术语、技巧很难短时间记下,只好把它抄下来,将书送还,再慢慢地阅读、领会;后来,这位朋友终于留给我苏夏编的厚厚的一本《歌曲写作》,我是多么感激而高兴啊!  

  我常常想:经受寒冬的人,最知道春天的明媚与阳光的温暖;忍饥挨饿的人,倍觉饭菜的香甜;那么,没有书读的人,会真正感受到书籍的可贵。  

  这位真挚的朋友,我曾多次在梦里与他相见,也不知如今在何方?  

  这些老师,朋友都曾热诚地支持和帮助过我,至今想起来,感激之情总是荡漾在心头。是机遇的不佳,抑或是命运的安排,我始终没有成为二胡演奏员,更没有成为二胡演奏家,但二胡的学习,给我音乐的教学带来了好处,也给我的歌曲写作积累了较多的音乐语言与素材。  

  如果说,我拉的二胡被人们评论动听、有韵味,还曾在家乡的舞台演奏与电台广播;我写的歌曲被人们喜欢,在舞台上演唱,还能在各级刊物上发表或国家的电台播放;终于成为专职的音乐教师,而教的学生大都能考上高等院校的音乐专业。我怎能忘怀才华横溢的张老、师和蔼可亲的宁自勤大哥、热诚的朋友慧富生、书画家汪若南先生,还有仅仅是一面之交,但印象却很深的那位面容慈祥,担任过京剧团长的老师呢!  

  (朱道远,83岁,作家、作曲家、文化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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