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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声音

作者:陈刚伟 来源:中国财经报 发布时间:2020-07-13

  听到种子发芽了,二狗喜极而泣。这是他今年伏天里第二次种香菜了,再种不出香菜,他不仅会被村人耻笑,更重要的是母亲的医药费、儿子上大学的学杂费、一家六口的生活费,都靠五亩地种菜的收入维持。

  老人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这个东西很奇怪,你拗不过他,但是人往往不信命,信人定胜天。”二狗也是这种想法,今年是家乡有史以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五亩菜地里。没办法,谁让他是黄土地上的种。

  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近五十年,二狗心里清楚,一个农民家庭想要改变,唯有供孩子读书,这是比较理想的也是收益最大的。收益这个词本不该用在这里,可是现在出门伸手要钱,没钱你喝口水都难。因此,二狗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五亩地的香菜种好,第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香菜的发芽率很低,没多少苗,二狗便把地重新整过,二次下了种。这回二狗更细心了,种子萌发前他天天守在地头,除非是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回去。睡在地头他心里踏实,这五亩菜仿佛是他的孩子们,他要把他们照顾好,让他们茁壮成长,让他们长成可以乘凉的大树,而他就是伏天里树下乘凉的那个人。

  种子在地下一周左右就生发了,二狗爬在地上东边听听、西边听听、左边听听、右边听听,种子冲破包膜的力量是那么强劲、那么有力。这充满生命力的声音,让二狗的心房跳动得急促而慌乱,这是多美好的声音啊,它是梦想成真的田园交响乐。种子发芽、出土,慢慢地面有了鹅黄的绿,二狗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按照现在的速度,这五亩香菜四十天后,就是五万多元的收入啊。想到收入,二狗先是激动,激动过后便是失落,虽说有五万元的收入,细细一算家里的需求刚够开支,如此算账是较满意的结果,如果不满意,可能还要赔本。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眼前的绿,香菜特有的香味,让他想到的只有成功、只有喜悦。

  一个孩子长大不容易,香菜的长成也一样。二狗把香菜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日头太毒,地面刚喷过水一会儿就干了。二狗只有不断地喷水,不断地移动喷管。他身上的汗水和香菜叶面上的水一样湿了干、干了湿。每天喷水的时候,二狗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水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血液,在血管里艰难地行进着,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挣扎中度过。年景,二狗脑子里突然跳出了这个词,这是他小时候父母经常提到的一个词,它熟悉而又陌生。今年,村里好多种香菜的人都放弃了,他们认命了,二狗不认命,任命等于自寻死路,认命也是死,为何不死得轰轰烈烈?为何不去拼一拼?或许一拼,命运就向你低了头,你就成了赢家,成了命运的王。但是,天空中毒辣的太阳,表明二狗是赢不了命的,二狗的心里有了无言的痛。可是痛过后便是清醒,理智告诉他生活还得继续。

  (陈刚伟,任职于陕西省咸阳市乾县财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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