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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晖本名ERICMUSY,75岁,是瑞士洛桑的建筑师,当地的法院及一些学校等标志性建筑都出自他的手笔,虎年,是其退休生活的第十个年头。
上世纪70年代,穆晖随瑞士建筑家协会参观日本京都古建筑,入寺前须用毛笔抄一段佛典,他从那时起对书法产生了兴趣。
瑞士的公司及行业协会都会在员工退休前10年左右,建议并帮助员工培养业余爱好,以使其更好地适应并享受退休时光,文的如琴棋书画,武的如射箭、太极、攀岩等,穆晖因年轻时的超极限运动伤了膝盖,便弃武从文。
当得知日本书法是舶来品,书法源于中国时,他便两度专程到中国绍兴兰亭书法学院研习书法。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江左风流深深感动了穆晖那颗沉静的心灵。
穆晖说,建筑要脚踏实地,由下而上,层层设计,沉着生动。书法则高屋建瓴,顺势而下,收放自如。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书法则是流动的音符。西方文化讲相异性,中国文化讲和谐性,二者正好互补。
上个月,我们去布鲁塞尔看“兰亭”中国书画展。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点不假。别人看龙飞凤舞,穆晖审起承转合,别人赏豪放,穆晖察内秀,穆晖的评论引起了观众的兴趣,结果,他竟做起了义务讲解员:“中国艺术讲究的是蕴藉风流,蕴藉体现一个人的心性教养,是内涵,风流是内美的外化,二者的关系如冰山,蕴藉是水面下的部分,风流是水面上的部分。”
穆晖学汉语,可谓努力。他自制了像扑克牌一样的汉语卡片,一面是汉语,一面是发音和翻译,只要有空儿,他就掏出来咿咿呀呀念上一阵儿,三年前的丝路之旅,他的汉语陪伴了我们整整一个月,导游、列车员、观光客,都是他的语言陪练。
一次,中国的年轻学子问他何以如此痴迷学习,穆晖说,初中一年级时,他便出落得一表人才,十三岁的少年,情窦初开,爱上了同班姑娘,结果,心目中的初恋情人竟和自己的邻桌好上了,因为那闷蛋其貌不扬但成绩特好。受此刺激,便发奋了。“男人,只有英俊是不够的。”说得大家都笑了。
穆晖是电脑高手,对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有此身手,大家均感诧异。穆晖说,60多岁时,建筑界开始普及电脑,可他,快退休的人了,偏不学。行业协会主席说,如果全瑞士还有一个人没开化,肯定是你。一咬牙,学了。还真有用,专业之外,订机票、找旅馆、读新闻等等。所以,有学习机会,就要尝试,尝试之前,不要轻易拒绝。“学习就像找对象,自由恋爱固然好,包办说不定更美满哩。”说得大家又笑了。
听说穆晖每年出国旅行,中国朋友常问:“也不留点钱给子女?”
“我能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快快乐乐的,就是对子女的最大帮助。啃老,多难为情,我的孩子是有尊严的。”
“经常带孙辈吗?”
“一年一两次,每次最多一天。”
“不愿多带?”
“愿意,但半天最好,一天多了,两天万万接受不了。”穆晖掰着手指头解释:“学汉语,写书法,听音乐会,看电影,摄影,到山林散步,出国旅行,朋友聚会等等等等,自己还是个多动顽童呢。再说,我的孩子都是我自己带的,带了孩子,才会敬畏父母,才知道感恩。”
“妻子过世多年,没想过再组织家庭?”
“现在经济独立,时间充裕,身体还好,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好时光,我爱好广泛,不能拿更多的时间陪伴女友,有过女朋友,但不至于谈婚论嫁。再说,这个年龄,性格已经固定,不想将就人,也不愿被人将就。还有,快80的人了,很容易出现健康问题,不想拖累别人,也不愿被拖累。哪天进了老人院,再寻朝夕相伴的意中人吧。”
“有什么计划?”
“只要有可能,每年去中国旅行学习一次。旅行要身体,学习要头脑。”
“孔子六十而耳顺,七十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你有何高见?”
“我?希望八十岁生活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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