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性陷阱”及其在凯恩斯主义中的核心地位

凯恩斯主义长期居于主流经济理论的地位，目前依然是各国政府管理经济的理论基础。凯恩斯坚持有效需求不足理论，而其基础的基础则是三大心理偏好规律：一是边际消费递减规律意味着消费需求不足，二是边际效率递减规律意味着投资的收益率逐步减少，三是灵活偏好规律意味着利率是货币所有者放弃流动性付出的代价。

根据凯恩斯理论，当资本效率等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时候，生产商将不再继续取得贷款以扩大固定资产投资规模，银行资金被作为现金持有，此即“流动性陷阱”，此时将出现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均不足的问题，结果是非自愿性失业的出现。凯恩斯据此认为，货币政策对解决经济萧条问题缺乏作用，而只有通过赤字财政政策才能推动经济增长，俗称“财政政策有效、货币政策无效”。莫迪里安尼以储蓄生命周期理论论证了边际消费倾向递减规律是错误的以后，凯恩斯理论的基础就只剩下了“流动性陷阱”理论。

凯恩斯理论的漏洞

首先，“流动性陷阱”理论的内容十分模糊。凯恩斯认为当利率降低到与资本效率一致时候，资金将被以现金方式持有。但是，居民持有的现金是一直持有在手上还是会转变为其他用途呢？凯恩斯在《通论》中认为，一方面货币会握在投资者手中，因而失去推动经济的功能；另一方面，凯恩斯又提出货币还有谨慎、投机两大动机。因此，凯恩斯虽然否认了经济萧条时新增货币供应会带来固定资产投资，但又提出新增货币供应将增加证券投资。而证券投资是否会带来新增固定资产投资和消费需求呢？凯恩斯没有论述这点，所以凯恩斯的“流动性陷阱”是论证不完全的模糊理论，只能得出货币政策“可能失效”的模糊结论，这是凯恩斯主义的重大理论漏洞。

其次，凯恩斯对“流动性陷阱”本身并无论证。“流动性陷阱”现象会存在多长时间？是一瞬间？还是一段时间？还是永久存在？如果“流动性陷阱”是瞬间现象，则不能说明货币政策失效，也不必运用财政政策；如果“流动性陷阱”是阶段性失效，则说明货币政策是局部失效，财政政策只须弥补货币政策的局部不足；如果“流动性陷阱”是永久失效的，则可以得出货币政策是完全失效的，必然要用财政政策代替货币政策。但是，凯恩斯在《通论》中对这一问题并无任何论述，“流动性陷阱”理论实际上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所以人们对“流动性陷阱”理论是一团雾水。

对“流动性陷阱”现象的全新理解

“流动性陷阱”是一个我们能够经常面对的客观经济现象，但并不意味着货币政策失效，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其一，“流动性陷阱”其实质是一个货币传导机制，只要货币扩张政策持续，“流动性陷阱”本身将会消失。从《通论》中可以知道，“流动性陷阱”的出现，是由于交易性动机的货币需求为零，而谨慎性动机和投机性动机则依然会发挥作用。既然投机性动机出现，就意味着以现金持有的货币将投入证券市场去获得凯恩斯所说的“证券升值”，即现金将马上会转为了证券投资。扩张性货币政策持续增加的货币供应量，将推动证券市场持续上涨，直至证券价格很高、投资风险加大、最后投资者不敢入市为止。此时，资金市场的利率将低于经济效率，投资收益将由0转为正数，新增货币供应将带来实业投资扩大和实体经济的增长。

其二，证券投资带来的证券上涨出现的财富效应也必然带动消费和实业投资的增加。可见，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流动性陷阱”都是一个暂时的货币流动性现象，都具有可以度量的存在规模和时间，这实际上就是货币政策推动实体经济增长的时滞。只要继续保持扩张性的货币政策，必然会带来实体经济的增长，这与凯恩斯开出的货币政策无效、货币政策要让位财政赤字政策的经济增长“药方”完全相反。

令人惊讶的两大实例

与凯恩斯主义“流动性陷阱”密切相关的经济实例是1929年-1933年经济危机和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但此两例都不能说明凯恩斯“流动性陷阱”理论的正确，而结论恰恰相反。

1929年-1933年资本主义经济大危机被公认为是凯恩斯主义产生的直接原因。根据弗里德曼的《美国货币史》等文献，那次危机实际上是美联储实施紧缩货币的错误政策所致，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哈里森等人要求投放货币救市的正确意见被否定后，美国货币供应一再紧缩，结果股市一泻千里，最终危及实体经济。如果美联储实施稳定的货币政策，就不可能有1929年-1933年的资本主义经济大危机，更不可能诞生凯恩斯主义。

2007年开始的美国“次贷危机”，其证券缩水的规模、对世界经济的影响面，都被认为超过1929年-1933年资本主义经济大危机。但以美国为主的世界各国实施了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持续扩大货币投放、降低银行利率，对一度出现的“流动性陷阱”现象，各国置之不理，而是继续扩大货币投放，结果世界经济很快就复苏了，这也说明了凯恩斯“流动性陷阱”理论及政策“药方”完全是错误的。

（作者单位：北京工业大学经管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