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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次贷危机到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总有一个身影在其间游荡:信用评级与危机如影随形。
次级债的“帮凶”
此次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前,美国房地产市场空前膨胀。对与房贷相关的抵押贷款证券进行评级,因此成为评级机构的主营业务。2002年以后,与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相关的证券发行了1万多亿美元,三大评级机构为其评级的收入估计达12亿美元左右。
最初,穆迪、标普只给予证券化次级债产品BBB以下评级。但是,经过“金融创新”,高风险的次级债被装扮成了美少女。其间,评级机构参与设计,并且验明正身,为其提供了AAA信用评级。
危机爆发之前,几乎90%的次级债都得到了最高的AAA评级,这一级别与美国国债同等。
对于投资者来说,这本应是值得信赖的投资依据。因为从理论上说,评级机构应为投资者提供独立的、客观的、没有偏见的信用评价和意见。而一般投资者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数据和资料来评估所购买证券的内在价值和风险。
由于对于信用评级机构给出的高质量信用评级的信赖,全球投资者放心大规模购买此类实际上高风险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次级债市场也因此呈现爆炸式增长。
然而,建立在沙滩上的高楼终将坍塌。随着2007年美国住房市场泡沫破灭,抵押债券的高风险彻底暴露。
在大厦将倾的那一刻,信用评级却是推波助澜。
2007年7月,标普和穆迪分别下调了612种和399种抵押贷款债券的信用等级,全球金融市场随之出现剧烈震荡。2007年12月,标普调整6家美国债券发行商的等级,甚至将其中一家下调12个级距,由“投资”级别直接下调至“垃圾”级别,市场对信贷危机的忧虑加剧。2008年2月20日,穆迪调低美国第三大债券保险商FGIC(对大量的次级债进行担保)的AAA级别至A3,使其成为第一家失去三大评级机构AAA评级的大型债券保险商。其后,由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席卷全球。
于是,哀鸿遍野,受伤的不仅仅是投资者。
时间流入2010年,在全世界经济旧伤未愈的情况下,新的危机再次发生。这一次,信用评级机构更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欧债危机的“推手”
2009年12月8日,全球三大评级机构之一的惠誉率先将债台高筑的希腊主权信用评级由A-降为BBB+,同时将希腊公共财政状况前景展望确定为“负面”。
当希腊信用评级被降至BBB+时,意味着欧洲央行为应对金融危机实行的特殊政策今年年底到期后,欧洲央行将不能再接受希腊国债作为抵押品,从而会切断希腊一条重要的融资渠道。
当月,全球三大评级机构中的另外两家机构标准普尔和穆迪也相继跟进。希腊债务危机开始浮出水面。
2010年4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希腊、葡萄牙和西班牙这三个欧元区国家接连遭到信用评级降级。其中,希腊的主权信用评级被标准普尔从BBB+降为BB+,沦为垃圾级。
当希腊信用评级沦为垃圾级时,那些稳健型的养老金基金将不能再购买希腊国债,这对面临融资难的希腊政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市场对欧洲主权债务的担心也已经从希腊一国扩大到“欧猪五国”(葡萄牙、意大利、爱尔兰、希腊和西班牙,简称PIIGS),其经济规模占欧元区三分之一以上。
对于希腊债务危机正在欧元区扩散的担忧空前高涨,希腊债务危机由此上升为欧洲主权债务危机。
全球市场一片恐慌。欧洲债务危机引发罕见的全球金融市场动荡。5月5日,欧洲股市普遍大跌。5月6日,美国股市盘中下挫近千点,创下历史上单日盘中下跌点数之最。外汇及期货市场出现1987年股灾以来最混乱的情况。国际油价一周之内下跌超过10美元。金属、农产品等品种均大幅下跌。大量资金撤离股市和商品市场,为避险涌向黄金和美元资产,黄金价格再次突破1200美元,创下历史新高。
全球经济陷入会否二次探底的迷局。
“三家独大”何时休
评级机构在债券市场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因为其拥有定价功能。信用评级业是金融体系中特殊的中介服务,它通过对企业和政府的债务偿还风险进行评价,引导金融资本投资和经济决策。
次贷危机以及欧债危机的发展进程表明,评级公司的道德风险或者行为失范,将引发整个金融体系的系统性危机。
从次贷危机到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三大国际评级机构标准普尔公司、穆迪投资服务公司和惠誉国际信用评级有限公司,作为“金融市场的看门人”备受诟病。
在2008年10月22日的美国国会听证会上,美国三家评级机构承认他们在次贷危机中犯了道德错误,向市场提供了虚假评级信息。事实上,评级机构要做到独立、中立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其收费来自于债券发行人,评级机构要为给自己发工资的“客户”提供良好的服务。
欧债危机更用残酷的事实证明了经济学家弗里德曼所说的那句话:穆迪可以用债券降级毁灭一个国家。
分析人士指出,国际信用评级业最主要的问题在于,美国三大信用评级机构在这个重要行业中已经形成全球性的寡头垄断。
1975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建立了“全国公认统计评级组织”,并制定了“全国公认统计评级组织”加盟标准。标准普尔、穆迪和惠誉三家资信评级机构获得认可,成为该组织首批会员,并因此逐渐成为国际上最具权威性的专业信用评级机构。标普、穆迪和惠誉三大评级机构,目前基本上垄断了全球信用评级业务。这三大评级机构中,除了惠誉有着欧资背景外,其余两家皆为纯粹的美国公司。市场因此评论:具有官方身份的评级机构是美国进行金融战争最锐利的武器。
作为后危机时代加强金融监管的重要组成部分,信用评级的规范问题被提上议事日程。
欧盟委员会负责内部市场与服务的委员巴尼耶近日表示,目前对评级机构的监管不力,而且市场上的竞争不够,应加强对此类机构的监管。
德国总理默克尔和法国总统萨科齐也发表联名信,建议欧盟重新审查评级机构的评级方法、公布评级结果的方式,以及他们对金融市场稳定的影响,并建议成立欧洲自主的信用评级机构,以免受制于传统的三大评级机构。
5月13日,美国国会参议院批准了金融体系全面整改法案中的两项修正案,拟对信用评级服务机构业务进行大规模改革,结束美国金融机构自行选定评级机构对其投资产品进行评估的做法。
对于足以引起经济和金融市场动荡的评级机构的影响力如何善加利用,由谁来对评级机构的客观性进行监管?改革效果如何?这是后危机时代不能不说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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