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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方努力,中国反危机卓有成效,实现8.5%左右的高增长已无悬念,但与此同时,流动性过剩、产能过剩、资产价格上涨过快、通胀隐忧显露等,开始困扰中国。冷静观察中国发展的内外环境变化,审视面临的风险和挑战,适度调整政策取向,是保证未来健康、稳定持续和协调发展所必不可少的。
中国经济存在泡沫风险吗
中国经济存在泡沫风险吗?目前看来,征兆已经显现。一是信贷规模快速上升。2009年新增贷款9.6万亿元,比年初政府预计的5万亿元左右多增一倍。与2008年底相比,2009年底的M2增长了约27%,比年初设定的17%的目标高出10个百分点,也远远快于8%—9%的名义GDP增速,日本的“资产泡沫”以及美国的“次贷危机”充分说明了资产价格膨胀也可能在不触发通胀和通胀预期的情况下,对实体经济产生严重危害。惠誉国际信誉评级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8日警告说,中国各家银行正在制造“越来越大的隐蔽信贷风险”,通过财务手段将债务从资产负债表中抹去,以符合政府的资金要求。这种状况具有与次贷危机类似的特征。
二是资产价格飚升。首先是房地产泡沫开始出现。2009年中国土地与房地产逆市而上,地王频现。数据显示,2009年杭州市出让经营性用地收入超过1200亿元,北京和上海也均达到1000亿元的创记录规模。同时,房价持续快速攀升,11月份超越了2008年7月份以来的最高点。70个主要城市房价仅11月份就上涨5.7%,整个2009年,房地产开发投资额预计达3.6万亿元,占固定资产投资比重接近20%,占增量固定资产投资的30%多,2009年全国新房和二手房销售收入突破6万亿元,占同期GDP的20%强。房地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作用越来越大,但房地产水分开始增多。
三是股票市场开始出现非理性苗头。2009年中国证券交易在全球股市中表现出色,截至2009年12月18日世界主要市场的IPO融资规模受危机影响下降到1900亿美元,约为2008年的60%左右,而中国三大市场(香港、上海、深圳)的IPO融资额则增长一倍,达到700亿美元,占世界份额急剧增加。2009年仅上证指数就上升了80%以上,大大超过日美欧股市,2009年上海证券股票交易额同比增长95%,超过东京证券交易所,成为仅次于美国纳斯达克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之后的全球第三大股票交易所,而一年前的2008年,其成交额还只占世界第7位。美国银行-美林国际研究公司等指出,股市繁荣主要得益于2008年底中国政府出台的大规模经济刺激政策特别是取消银行融资规模限制,以及政府对于外国投资中国国内股市限制松动后,引发个人投资者资金的流入、信贷规模的急剧膨胀及其中部分资金(约占20%-30%)流入股市。
四是产能过剩日益严重。按照2009年11月26日中国欧盟商会发布的《中国产能过剩研究》报告,钢铁、铝、水泥、化工、炼油和风电设备制造六大行业产能过剩最为严重。钢铁、水泥、平板玻璃产能利用率分别较全球平均水平低2.4、0.4和1.5个百分点,同时还有庞大的在建和拟建产能。11月末钢材全社会库存已经达到6000万吨以上,而进口铁矿石价格和钢材产品出厂价均在上升。2009年世界大宗商品逆市而上,商品价格实现40年来最大年涨幅,跟踪24种原料的标普高盛指数2009年上涨50%,是1971年以来的最大涨幅。其中,中国被认为是最大推动因素。
五是国际热钱加速流入加速泡沫泛起。世界银行指出,国际投机资金看好人民币升值空间大举进入中国,一些热钱伪装成贸易计算资金等方式突破限制进入中国。美元零利率带来的投机可能引发中国等的资产价格泡沫。随着实际利率转负,很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储蓄转移,如2万亿元的小额零星存款可能被转为其他迅速的投资,促使更多资金进入股市,制造商将受到成本上升和产能过剩的挤压。央行为防止人民币升值而不断买入美元卖出人民币,导致市场流动性过剩。世界银行最近认为,投机资金加速流入中国等东亚国家和印度,导致这些国家的股市和地产市场价格高涨。虽然投机资金这一动向的背景是世界看好亚洲经济增长,但在很多情况下这是利用超低利率的美元进行的投机行为。
中国需要谨防泡沫风险
国际经验表明,金融与房地产是难以长期繁荣和作为国民经济的主要引擎的。20世纪80年代-90年代日本房地产极度繁荣,泡沫破灭后使日本经济迄今没有走出低迷的泥潭;美国2001年以来的房地产繁荣走到2007年便彻底崩盘,并引发全球性金融海啸。
第一,充分认识中国经济增长中存在的风险。各方面的数据显示,中国经济在走向繁荣的同时,基建投资无度、债务过高、流动性过剩、资产价格上涨过快等形成的泡沫风险正逐渐推高,迪拜举债式扩张的苗头在中国也已经出现。如果不能未雨绸缪,让泡沫放大和风险蔓延,到时需要付出的调整代价将会更高。迪拜、希腊等新兴经济体借债式发展出现的泡沫风险对中国的警示意义不可小视。学者比尔·格罗斯警告说,中国又使自己进入一个危险的境地——“中国目前正在制造巨大的生产能力过剩,最终它将找不到买主”——最终将可能出现严重的经济溃败。
第二,适度调整经济刺激政策取向。在经济增长趋稳条件下,应该在全面总结现有经济刺激政策措施基础上,将前段过度刺激的积极政策转向适度中性的政策,适当放松油门,将经济政策重心从全力促增长转向稳定、协调和持续增长上来。因为,政策生效有其滞后性,如果等到产能过剩全面爆发、过热严重局面出现时再刹车,不仅难以立即见效,还要付出以往那种一刀切带来的大起大落的巨大代价。
第三,切实推进增长方式转变和结构调整。普遍认为,未来中国经济增长将逐渐进入中低速增长期,因此,不能盲目追求永无止境的高增长率以及沿用通过对基础设施和工业制造项目的高投资做大做快GDP的做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在大体维持政策总体积极、以实现经济稳固复苏的前提下,大力强化政策针对性调控指向,体现出鼓励、中性和抑制三种不同的政策考量,而不是单向的总量刺激和供给侧扩张,应该更加注重需求的培育和扩张。为此,特别需要加快服务业的发展,适当调整工业特别是重化工业的发展速度。服务业的发展既可以增加就业,提高居民收入水平,从而提高需求,又有利于降低能源、资源的消耗,减少碳排放,使经济增长走上良性循环轨道。(作者单位: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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